谭希林中将,曾经是刘亚楼大将的上级。
然而,两位将军曾却有一个藏了多年的大疙瘩。
在井冈山时期,刘亚楼是红军教导队的学员,谭希林是教导队的队长兼教官。刘亚楼在家是学木匠的,没有受过专门的训练,仅凭勇敢当了敢死队长。用他自己后来的话说,是“受到表扬就翘尾巴,生活作风上自由散漫”,尤其是对军容风纪毫不在意。而谭希林则不一样,黄埔军校毕业,对刘亚楼“吊儿郎当”的一套看不惯。一次,谭希林指着刘亚楼的鼻子喝道:“凭你这一冲一杀能带出什么好的部队来?你能当个好指挥员吗?傻打傻冲,好部队都要被你带坏了,都要被你断送了!”
哪知刘亚楼的自尊心极强,被他这么一顿批评,弄得灰头土脸,泪水直流。从此以后,一提起谭希林,他就老大的不服气。
但是,刘亚楼就是刘亚楼,很会打仗,从教导队结业后,就去了红12军当连长,再从连长开始,到营长、团政委、师政委、红1、2师师长,长征结束时职务比谭希林还高。但自尊心极强的他,虽然过了很多年,还没忘记当年谭希林说他的话。
1939年,他听说斯大林邀请一批长征时的师长去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学习,便找到毛泽东主席,坚决要求到苏联去学习。他后来对人说:“谭希林给我呕的这口气,我非要争回来不可。”毛主席满足了他去接受正规军事教育的要求。
刘亚楼去了伏龙芝军事学院,发现这里对学员要求十分严格,起居作息、行为举止都要正规化,甚至比谭希林当年要求的还高,这才知道谭希林对自己的批评没错。但是,大概因为谭希林当时毫不留情面的批评太过了一些,他一想起,心里还是气一股股的,很不是滋味。
从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后,刘亚楼留在苏联红军部队。希特勒进攻苏联时,斯大林召集几个中国红军师长谈话,让他们谈谈该如何对付希特勒的进攻。刘亚楼讲了一些看法,哪知得到了斯大林的极大欣赏,马上下令他去马林诺夫斯基元帅手下当参谋。并且说:“你加入苏联国籍,我可以让你当将军。”
但是,刘亚楼坚决不同意加入苏联国籍。
1945年,刘亚楼回国,后来当上了四野大军的参谋长。
新中国成立后,刘亚楼担任了空军司令员,一打听,谭希林出国当外交大使去了。结果,两个人再也没见过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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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50年代末,一次刘亚楼参加空军学校工作会议。在聚餐会上,空军高级航空学校政委谢雪畴向他敬酒,并且说:“我向红5团的老政委敬杯酒!红5团是我们学习的榜样。”
刘亚楼一听红5团,立即精神焕发,笑逐颜开地问道:“你也是红5团的?”
谢雪畴说:“我哪是红5团的,没那份幸运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红5团?”刘亚楼还是笑容满脸地问。
“听谭希林说的。”
这一下刘亚楼脸色都变了,酒也不喝了:“我另找时间和你细谈。”
只隔了一天,刘亚楼就把谢雪畴叫到他的房间。谢雪畴刚坐下,他便问道:“你怎么会同谭希林搞到一块了?”
谢雪畴暗暗吃惊:谭希林是上过井冈山上的老红军,却在刘亚楼口中没半点尊敬的意味,于是如实回答:“1940年秋,谭希林从延安来到淮南,在新四军四支队当参谋长,不久又兼任了我们团的团长……”
“你上回说,谭希林谈了我们红5团的事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性急的刘亚楼急不可待地把话扯上了正题。
谢雪畴说:“1940年,蒋介石发动反共摩擦,指令广西桂军向我们进攻。广西军有个178团,由副师长谭何易指挥,从我们根据地南边一口气打到四支队驻地。支队参谋长兼我们团团长谭希林在会上说:‘这是桂军大革命时期的一个主力团,是李宗仁、白崇禧起家的血本。北伐时期,蒋介石组织国民党军搞试射比赛,这个团拿了第一名。要消灭这个团,非红5团来不行。红5团政委刘亚楼,仗打到紧要关头,便脱光膀子,拎着刺刀同敌人拼。刺刀见红就是这样杀出名的。”
刘亚楼听完,脸上的怒气顿时消了,继续问道:“除了这些,谭希林还说了什么?”
“他还说,我们这几个老团没有一个能跟红5团比的。我们向红5团好好学习。政治委员都要象刘亚楼那样,把部队带出‘刺刀见红’ 的作风来。“
刘亚楼瞪大眼睛逼视着谢雪畴又问:“他没有说红5团的坏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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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,绝对没有。”
于是,刘亚楼的脸上泛起了一缕笑意。然后,他笑着把他同谭希林过去的大疙瘩利利落落地抖了出来,最后说:“我没想到,他在背后讲了红5团和我个人这么多好话,原来他对我的批评都是出于对我深切的关爱!我真要十分感谢你了,你把我从来不知道的事告诉了我,真相大白。望他多保重,我有时间就去看他。”
后来,谢雪畴到北京看望谭希林。此时他已重病缠身,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。谢雪畴见老首长病得不轻,怕他生气,便对刘亚楼的事只字不提。可是,谭希林却主动提出:“你们空军司令刘亚楼还生我的气吗?我对他是做过很多批评,有些批评也确实太过火了。恐怕他现在对我还有意见。不过,我对他并没有恶意。现在他出息了,当了空军司令,我心里非常高兴。”
谢雪畴见谭希林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便把刘亚楼交代话也抖了出来。谭希林听了非常激动:“你替我告诉他,就说我病得不行了,今生恐怕没有机会再见面!早年,我对他批评是太过火了。对于这些我向他道歉。”
两位老将军几十年的隔阂怨气,就这样冰消雪化了,演出了一曲现代《将相和》。以后,刘亚楼在空军定下了一个规矩:要求全军讲究仪表整洁,自己无论事情有多繁忙,皮鞋总是擦得锃亮。有人以为这他是在苏联伏龙芝军事学院养成的作风,他却对人说:“这是谭希林在红军时教育我的!”
有趣的是,刘亚楼在60年代就去世了,而谭希林却在1970年2月才去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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